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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出古入今談笑間——再論孟昌明

2012-03-09 10:23:59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吳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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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萨 1987年

  八十年代中期,我與昌明相識。當時談論的焦點,圍繞著藝術的世界性與個性、中國的文人畫與新文人畫兩個問題。我驚異地覺得,做為畫家的昌明,理論觸角是何等的尖銳。歸納為兩點,其一,所謂藝術的世界性並非囿於某一形式、畫種。東、西方藝術在高層次是相通的,形式只是人類情感的載體。所謂個性,是藝術家在特定情境下創造的結果,當它反映了人類遠古的精神深淵,它便具有世界性。其二,所謂“文人畫”是舊時士大夫、文人在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狀況下所為,其逸、其雅、其空靈、其超越,是當今工業化、電腦化世界畫家所不可求的。流行的“新文人”畫不過是病態的呻吟!

  前不久,我收到他從美國寄來個人畫集。他在扉頁上寫道:“且對人類文明的章節投去深沉的一瞥,那枯萎凋零的巨樟上,橫生過最輝煌的枝,最燦爛的葉,最動人心扉的花朵的陣陣芬芳,而終究在歷史法官式的面孔前變為一線暗淡的炊烟,幽幽地消失在地平線的那端,遺下一串美麗的省略號。”從昌明赴美前後的談話與筆記中,可以看到,其立足點、視點的方位之高,字里行間滲透著對東西文化的全面觀照。洋溢著“掙脫”、“奮進”的意識。

  一個畫家的藝術觀是其藝術活動的主動脈,藝術觀的形成是受學識、經歷、天賦等多種因素影響的。

  昌明的藝術抓住了人類共同的、普通一致的深層無意識心理結構,為其藝術具有情感上強烈的震撼力,找到了泉源。昌明深深悟得,現代藝術中的抽象正是人類擺脫科學對藝術的桎梏而回眸自然,直取原始母題的標志。昌明於八六年至八七年間去西藏,在世界屋脊,他沒有去尋找藏民的奇麗的服飾,沒有著墨於牧人慓悍的身材,而是專心於照片天地魂靈的注視與深究。像他在黃土高原將那點點窯洞化為一個個生命原始狀的符號一樣,他把萬物融入心理體驗之中,這種形而上的介入使昌明如“燈少欄柵”般追索到一個最合適的手法──“無物象”的表達形式,即一種“象徵”,以吞納更為廣闊、自由、豐富的內容。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認為:任何思想,任何語句形成之前,都有一個非具象“過度”性預置階段,這個預置過程是最本質的形式〔<<心理學原理>>1901年版P53〕。正是這個“過渡”,使昌明從早期創作階段開始,就跋涉於本質的形式“無物象”之中。這時期的作品有<<八角街印象>>、<<太極系列>>。那階段,在西藏的畫家很多,以描繪民族風情,追求繪畫審美時尚者為絕大多數。而昌明的這些作品基本上是純色彩、點、線的構成。在自由的揮寫中建構了富於相摶、相親、動蕩、不寧的幾何樣式。它有別於刻意以幾何形構成畫面的形式處理,無暇顧及其分割的合理性,更不注意表面的視覺美感和愉悅。恰恰超乎心理表層,只求得靈魂的震顫。這些作品設色少,水墨的意象或塊、或線、或游動,或凝固,於無意識中訴述著一個無為而無不為的造型空間...

  昌明認為在東方的時空中,固然可以窺探人類精神的一塊碎片,瞥見天地、日神崇拜的母題,暢談青銅饕饕、楚漢浪漫、魏晉風度、盛唐之音。然而,要對一個整合性人類文化進行全面俯瞰,使作品折射出時代精神的火花,必須將目光移向西方。如果說六年前昌明是“站到今古交接點上”,現在則應當講他作為一個中國知識分子把自己的情思與觀念置於東西方藝術的比較、滲透中純化、洗練。正是如此,他打開了自己藝術生命中精彩的一頁。在國內時,昌明勤於中國書法學習,對石鼓文、漢簡、今、狂、章草、書論、畫論均有較深的研習,並站在中國書法這一特殊的抽象藝術角度審視,比較蒙德里安、康丁斯基、塞尚。到了國外,他又從古羅馬、希臘到蓬皮都這一西方藝術的角度,再度呼喚懷素、張旭與八大山人。九三年初夏,在給我的來信中他這樣寫道:“我的母土文化中‘臨春風思浩蕩’、‘大美不言’的紛紛揚揚的生命張力完全有可能也應該在西方甚至整個文化舞台上有個高歌猛進的空間。”8月他又給我來信說:“法國歸來後我又臨摹了些塞尚的原作甚至又重讀了幾篇西方古典文學,想在一個比較深的層次上巡視一下西方文化的軌跡,以待更大的拓展。”對已經逝去卻永恒的藝術巨星他直抒自己的感受:“正是由於置身於塞納河畔的緣故,我卻更冷靜和理性地審視,最終我有些不喜歡莫奈和羅丹,米開朗基羅是一位有著哲人智慧的眼睛,工匠一般巨掌,身穿白色長袍的羅馬漢子,用他那昂揚的意大利男高音向著天空喊到,我要把生命在大理石中解放出來。”無疑,他為那英雄主義驚駭、感化、振奮。很顯然,昌明作為一個藝術信徒,在全方位的選擇中受惠於豪放與英雄壯美的沐浴。他帶著狂草的飛動與石鼓文的拙樸、沉雄走進了現代主義色彩的熱狂。<<機器時代>>、<<雲>>、<<最後的華爾茲>>這三幅產生於九二年的作品,為布面油畫。脫離了自然角度裡所見到的事物的關聯,進入了自身非自然化的規律。它利用平面且純粹的原色產生了色彩抽象化的效果。92年10月創作的<<山>>似乎與自然有某種接近,此幅中白色的分割與本文中提到的八六年所作的<<太極系列>>,在形態上幾乎一致,只不過<<山>>散發著歡快與明朗,而<<太極系列>>更具東方哲學的玄妙。從兩幅作品的異同,可知兩種文化土壤的存在對昌明的影響,但我們絕不能忽視相距六年,在不同的環境里有意或無意畫出幾乎重合的形,是形而上的超驗?還是原始意象的作用?毫不諱言,對昌明的近作,我已有了某種陌生感,具體說來,是一種“洋味”,如果不是我太熟悉昌明,直覺與釋讀出其中“揚長而去”的氣度和並非牽強附會的八大山人意味及某種更古老的意象,我也會以為一幅地道的西方現代繪畫。

  在如此駁雜的時空中,孟昌明從尋找原始意象到擺脫不了原始意象,由古入今,在西方,沒有被“洋畫”所吞噬,在東方,也沒有盲目自封,很理性也很熱烈、執著踐踏荊棘,闖出了一條離開殿堂通向恒久的路...

  

  太极 1989年

  一九九四年元月於南京

  吴为山: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所长,中国雕塑院院长,全国城雕委艺术委员会主任,南京大学美术研究院院长、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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